# 第1章：残骸碎骨滩上的破碗
> *“当饥饿战胜恐惧时，乞丐才敢勒死野兽。”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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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# 一、尸骸绝岸的暴风雨之夜

咸咸的海水冲过他的喉咙，撕裂他干燥的肺部。

楚夜吓了一跳，双手疯狂地抓着水边锋利的沙石。他咳​​嗽了一声，一口混着血的海水从嘴角流了出来，滚烫的，然后又被下巴上冰冷的海风迅速冻住。

周围漆黑如墨的夜色，只有撕裂天空的紫色闪电，才能清晰地照亮人间地狱的景象。海浪之声剧烈地咆哮着，如同一群饥饿的远古猛兽。每一道银头巨浪，高高的，撞击在锯齿状的礁石上，释放出白色的泡沫，散发出腐烂苔藓和死亡的鱼腥味。

距离他躺着的地方大约几十米处，巨型监狱战舰——*黑鲸号*的尸体像腐烂的鱼刺一样被劈成了两半。覆盖着生锈铁的乌木肋骨直立在岩石海滩中央，每一次海浪拍打它们都会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吱声。在沿着残骸碎骨滩绵延一英里的沙滩上，数百具被判犯有叛国罪的赤裸尸体漂浮在周围。有的人浑身浮肿，眼睛睁得大大的，凝视着无尽的太空；有的人半身被礁石划破，鲜血染红了沿岸海域。

楚夜咬紧牙关，试图用双手将自己撑起。

— *裂缝！*

一股钻心的疼痛从丹田直传到头顶，让他的眼前一片漆黑。胸口和脊椎周围的各大穴位上，三十六道黑刺，一阵阵麻木的抽痛。 黑骨针——大赢帝朝用来消灭精英死囚的武术技能的残酷惩罚——仍然深深植根于他的核心。曾经帮助他在战场上斩风斩将的强大真气，如今全部消失得一滴不剩。经脉断裂，筋骨孱弱，如同河水中漂浮的一堆破布。

——“咳……咳……”

楚夜又吐出一口黑血。他脸朝下倒在沙地上，细沙和碎石粘在他眼角溃烂的伤口上。

屈辱。痛苦。无能为力。

就在半个月前，他还是皇城禁卫军最年轻的统帅，身穿黑色重甲，手持斩雁剑长剑，率领千军万马。但仅仅在金銮殿狂欢了一晚，叛徒的一杯毒酒就让他变成了太子的凶手。

给他下毒的人不是别人，正是他七年前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孤儿武化生，亲手传授他每一招剑法，视他如亲血。而幕后操纵者，宣布将他驱逐到荒墟流放地的人，就是当政的太师！

他们并没有一击毙命。他们要让他经历终极的羞辱：脱掉铠甲，剃光头发，刺穿他的丹田，像最卑微的乞丐一样扔给他一张破席子和半个破瓷碗，然后把他扔到一艘囚船上，送到这人间地狱。

——“活着……我必须活着……”

楚夜的拳头握得紧紧的，指甲深深地扎进了皮肤，鲜血流了出来，与咸咸的沙子混合在一起。他的双眸泛着红色的血丝，目光冰冷，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狼。他不能死在这里。除非打碎武化生的每一根骨头，打碎京城的腐烂王座，否则他不能死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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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# 二、荒界骨犬群与噬骨饥渴

海风呼啸得越来越猛烈。雨开始倾盆而下，每一滴大雨都带着刺鼻的瘴气味道，抽打在楚夜裸露的皮肤上，令人痛苦。

但现在比严寒更可怕的是**饥饿**。

楚夜的胃部剧烈收缩，疼痛得仿佛有万千蛆虫在啃食他的内脏。他在海上饿了九天，每天只有狱警泼的半桶腐烂的泥水。现在，他的喉咙像火烧一样干燥，眼睛发晕，每个关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
突然，在汹涌的海浪中，一种奇怪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。

— *起泡...起泡...嗖嗖！*

那是血肉撕裂、骨头嘎吱作响的声音。

楚夜屏住呼吸，歪着头，从布满锋利海藻的礁石缝隙中望去。距离他十五步左右，一具趴在沙地上的胖狱警的尸体旁，三道狰狞的影子正在聚集。

那是**荒界骨犬**——流放海岸臭名昭著的变异野兽。它们的身体和冰原狼一样大，但灰色的皮毛大部分都脱落了，露出一片片红色溃烂的肉，渗出黄色的脓液。沿着它们的脊椎长出锋利、崎岖的骨刺。他们的眼睛没有瞳孔，只有两个圆圆的眼窝，发出如同黑夜中的余烬般的红光。

一只骨犬正用布满锋利獠牙的鼻子撕掉狱警的手臂，头向后仰，将肉和骨头都吞下去。咀嚼的声音腥气十足，令人作呕。

楚夜盯着从短命狱警口袋里掉下来的易碎的干饼干。那只是一块浸泡在海水中发霉的干面包，但现在在楚夜眼中，它比王宫的珠宝还要珍贵。

他的口水流了出来，胃部猛地一紧。生存本能在血管中咆哮：*吃！你必须吃东西，否则你就会在早上之前死掉！*

但为了得到那些食物，他必须跨过这些凶兽的尸体。

楚夜把手伸进腰间撕破的垫子里。他此刻唯一的东西就是**半个破陶瓷碗**——下车前士兵们扔到他脸上的侮辱。破碗的碎片只有手掌那么大，但破烂的边缘却锋利如刀片。

他吐出一口冷气，手紧紧地握着那块陶瓷，竟割破了手掌。鲜血渗出，但与胸口滚滚的仇恨之火相比，那种肉体上的疼痛根本算不了什么。

——“我还能砍……这些吃尸体的动物！”

楚夜开始在沙子上爬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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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# 三、以破瓷残片决死求生

他无法站直。他的双腿因被冰冷的海水浸湿受伤而失去了知觉。他用两只擦伤的手肘靠在沙石上，拖着沉重的身躯，像幽灵一样在沉船的黑暗中滑行。

每一寸土地向前推进，黑骨针都痛苦地刺入骨肉。但楚夜却没有发出一声呻吟。他咬紧牙关，趁着汹涌的海浪和雨声，淹没了沙沙的沙沙声。

十步。

八步。

五步。

兽群中最小的骨犬——一只长着一只耳朵的变异兽——突然停止了啃骨头。它闪亮的黑色、充满脓液的鼻子向上翘着，嗅着空气。 楚夜手掌中渗出的鲜血的味道，唤醒了捕食者敏锐的嗅觉。

— *咕噜咕噜……*

野兽猛地转过头。它血红的双眸锁定了沙地上滑行的身影。

没时间隐藏了！

— *咆哮！*

猛兽发出一声高亢的吼叫，四足在湿沙上用力踢着，整个骨瘦如柴的身躯布满尖刺，像一支黑色的箭一样在雨中冲来，张开臭嘴，准备咬住楚夜的喉咙！

生与死的时刻只发生在眨眼之间。

如果是以前的楚夜，只要一挥手，剑气就能在十米外将这头凶兽劈成两半。但现在的他，没有剑，没有真气。他唯一拥有的就是上百场浴血奋战的战场经验，死亡反射在他的大脑中根深蒂固！

楚夜没有因恐惧而后退或举起手臂保护自己，而是突然弯下身子，用尽上半身的力量将身体扭向一侧，用力地爬进了一根断桅杆身下方凹陷的沙沟里。

— *噗！*

骨犬的扑击失手，两只前爪陷入了楚夜刚才躺着的礁石里。强烈的冲击力让动物踉踉跄跄地失去了半拍。

半拍就足以决定你的一生！

——“去死吧！”

楚夜从喉咙底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。他并没有用半块破碗去砍动物背上布满骨刺的厚皮。他用全身的重量爬了起来，左臂死死地掐住野狗的喉咙，死死地锁住它的口鼻，右手则拿着一块破碎的陶瓷碗，从下方用尽全力地刺入！

— *嗖嗖！嗖嗖！砰！*

锋利的陶瓷边缘刺入了野兽喉咙最柔软的部分。滚烫的腥黑血液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，溅到了楚夜的脸上、眼睛和嘴巴上。

骨犬疯狂挣扎。它的四条后腿抓破了他大腿和腹部的肉，留下了深深的抓痕，露出了白色的肉。剧痛如火，但楚夜却绝对不肯松手。他咬紧牙关，右手继续转动那动物喉咙里的陶瓷片，撕开它的气管！

狱警尸体旁边剩下的两只骨犬听到吼叫声，转身张牙舞爪地冲去增援。

时间是在每次呼吸中测量的！

楚夜鼓起最后一丝力气，双手抱住了垂死的骨犬的头，将其扭成了九十度角。

— *破裂！*

颈关节折断的声音在风雨声中清脆。野兽的身子一软，抽搐了几下，然后倒在了胸口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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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# 四、野兽本能苏醒

另外两台骨犬距离楚夜不到五步。爪子在碎石和石头上刮擦的声音嘶嘶作响。

楚夜的全身都沾满了血——既有他自己的血，也有野兽那污浊的黑血。慌乱之中，一股狂野的冲动突然在他的脑海中炸开。饥饿的！饿得像疯了一样！

他没有费心去移走动物的尸体。他张开嘴，咬进了死者骨犬喉咙上的裂口，将每一口涌出的热血都吸了进去！

喉咙里流淌着腥臭、咸涩、刺鼻的血液，就像烧焦的酒一样。伴随着那兽的血液，一股奇异狂暴的热流突然从兽的脊髓中穿过楚夜胸口的开放性伤口，与封锁他经脉的三十六颗黑骨针猛烈碰撞。

—*啊啊啊！*

楚夜发出一声野蛮的咆哮。他的双眸突然绽放出奇异的红色，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类的眼睛，而是刚刚从地狱深处苏醒的帝兽的眼睛！

他喷出一口黑血，左手抓住死兽的尸体，直接扔到了冲上来的骨犬的脸上。

— *流行！*

两块血肉碰撞得太厉害，迎面而来的野兽向后倒去。

与此同时，楚夜抓起一块浮木，上面嵌着一艘帆船残骸旁边的一根拇指大小的生锈铁钉。他不再是一个虚弱、颤抖的囚犯。刚刚被吞噬的野兽之血，就像是火花一样，激活了终极的战斗本能。

他在沙地上翻了个身，手中的木桩荡起，切入风中，呼啸而出。

—*繁荣！*

生锈的铁钉刺进了第二只骨犬的额头正中。这一击太猛烈，将它的头骨击碎，白色的脑浆混杂着黑色的血液溅落在灰色的石头上。

第三个 骨犬——牛群中最大的一个——停了下来。它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看头颅刚刚被压碎的人类同胞，又看了看那个衣衫褴褛、血淋淋的人体模型，在风雨中摇摇晃晃地站着，手里拿着一根尖木桩，嘴里还滴着鲜血。

肉食猛兽只知道欺负弱者。但现在它面前的并不是一个垂死的猎物，而是一个比同类还要凶残的嗜血狂人！

野兽垂下尾巴，发出一声恐惧的呻吟，然后转身冲进了黑暗的石滩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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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# 五、无间炼狱的第一口血食

暴风雨仍在咆哮。海浪仍在冲击着破损的船。

楚夜背靠着腐烂的桅杆站着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的整个身体因疲惫和寒冷而颤抖。鲜血从伤口中渗出，浸湿了撕裂的席子。

他踉踉跄跄地走到胖狱警的尸体旁，弯下腰，拿起了一块泡在海水里发霉的干面包。

他不清理沙子。他把整块蛋糕塞进嘴里，贪婪地咀嚼着。发霉的面粉味、海水的咸味和新鲜血液的腥味混合在一起，创造出世界上最恶心的味道。但对于现在的楚夜来说，这是他吃过的最美味的救命佳肴。

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，然后弯下腰，看着平坦的石头上的一滩雨水。

划过长空的紫色闪电之下，水坑里倒映出的人影，是一张憔悴而憔悴的脸，头发和耳朵都沾满了血，但双眸却闪烁着可怕的、不屈不挠的火光。

他弯下腰​​，捡起半块沾满兽血的破瓷碗，小心翼翼地塞进衬衫胸口，旁边是一块干柴，上面钉着生锈的铁钉。

— “武化生...太师...你们这些可怕的野兽...”

楚夜仰起脸向天空，让暴雨冲刷掉脸上的血迹。他唇角的冷笑如剃刀般锋利：

——“你们想让我死在深渊的底部……但我会活下去，我会用这乞丐的木头，砸碎你们每个人的头！”

雷霆在残骸碎骨滩之上隆隆作响。流放者熬过了第一夜。
